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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年,一部超级神剧的养成

By 天下尘封 •  2019-05-06 18:05 •  12次点击 短消息


作者 | 秋䒕墨,UCLA毕业,编剧、影评人


临冬城。


临冬城主艾德·史塔克和夫人凯特琳站在二楼看雪诺和罗伯教十岁的布兰射箭。


美丽的珊莎手艺精巧绣活精致,被嬷嬷夸赞,而妹妹艾丽娅一如既往地输给了姐姐。


布兰无意中发现瑟曦王后和自己弟弟兼侍卫詹姆通奸的秘密被推下城堡,摔断了腿。


这是我们初见《权力的游戏》的模样。

 


这个故事从狼喉与鹿角开始,有骑士、有龙、有魔法。


九大家族群像萦绕,有斗争、有厮杀、有冒险、有抗衡。


七大王国极尽奢华,又饱含血腥、黑暗、古怪、甚至,灵异。


2011年,winter is coming.凛冬将至。


那时候,或许谁也没有想到,就是这样一部类型为战争剧情魔幻历史古装史诗的大杂烩全集合美剧,会成为时到如今还问鼎剧王之号的现象级网红神剧。


而这一火,便是八年,时光,也迎来了今年的最终季。如今六集终曲,一半已播,那弥漫在维斯特洛大陆上长达八年的硝烟,且散且淡,留给我们能和《权力的游戏》相伴成长的时日,也已愈来愈少。



八年,究竟发生了多少故事。


回首八年漫漫征程,北境守护者艾德被押送刑场,斩首示众,头颅被插在木杆上,悬挂城门,任由民众吐口;


一心想嫁给国王的珊莎眼睁睁目睹父亲被杀,被迫嫁给小剥皮,后又遭遇强奸和虐待,自己的冰原狼被杀;


少狼主罗柏新婚大喜,将为人父,熟料被准岳父于血色婚礼刺杀,怀孕的妻子被刀刺死,母亲被割喉;


被视为己出的养子席恩出卖了罗柏,背叛史塔克一家,最后反被囚禁被阉;


私生子雪诺被歧视被流放,好不容易凭借自己努力成为了总司令,却还被属下背叛杀害;


瑞肯一直在逃避追杀,最终还是被小剥皮射死在阵前。


整部剧通过史塔克家族的视角展开,可这个家族的命运也最为多舛。


至于其余六大家族,但凡有点戏份含金量,有点粉丝知名度的,能死的也都各种惨死。

 

 

兰尼斯特家族自泰温死后,就一直处于外强中干的境地。可瑟曦对小恶魔的憎恶,让她把这个兰尼斯特家族最有脑子的人踢了出去,而对大麻雀的判断失误,却也而导致了自己受到最大的落体游街侮辱,三个孩子也都前后死去。


小恶魔曾说,“瑟曦跟残酷的梅葛一样温柔,跟庸王伊耿一般无私,她还有疯王伊里斯的睿智。她睚眦必报,无论别人是真犯了错,还是她自己幻想出来的。她分不清谨慎和懦弱的区别,听不进逆耳忠言,最最可怕的是,她还贪婪得要命。她贪求着权力、荣耀和爱戴。”想来,这是最为全面的评价,也是唯一一次掰开了揉碎了把一个人物的弧光剖白开来。




拜拉席恩家族除了詹德利之外,全部死亡,而詹德利的得幸还是因为他是私生子。犹记得心地善良的希林公主,因为灰鳞病而脸部畸形,承受着旁人异样的眼光,忍受着母亲的恶冷淡和父亲的绝情。


在这样一个权力攻心的乱世里,她是一股清流的存在,象征着黑暗里微弱的希望火苗,代表着污浊深处唯一的一滴清澈。可这样一个简单纯洁的人却还是逃不掉被绑在木柴堆上活活烧死的命运。那一场火,烧死的又岂是一个少女。那声惨烈的哀嚎,响彻天际,笼罩了整片大陆,却也燃尽了这世上最后的干净。天不待善,至此无光。


 

在《权利的游戏》里,没有固定的主角,所谓主角,也是会死。


凡人皆有一死。


当将《冰与火之歌》原著小说书中死人的地方都夹一张贴纸,整套书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这便是《权力的游戏》的残酷,也是八年八季一直以来最主轴的叙事框架。


生死无常,命运不公。“当你进行这场权力的游戏之时,要么胜,要么死,没有中间地带。”这世上的万事万物,都有一个最终归宿,奔向所谓命运,或是死亡。


但无论出身高低贵贱,无论此前戏份多寡,但凡死亡,都是一个角色的高光时刻。


就像死去的阿多一样,谁也不曾料到,这样一个只会说Hordo的傻子身上竟然背负了这么深沉并感人的故事。


 

突然想起,很久以前,凛冬便是“已至”,死亡早已逼近。


但八年时光,《权力的游戏》杀死的又岂止是一个又一个角色,伴随着消逝而去的,是再也没有重来的青春,和曾经大言不惭的年轻。


当在最终季第八季里,我们看到了二丫做了成年人都会做的事情,看到了龙妈和琼恩终于了解了彼此别有一番故事的关系, 看到了布蕾妮当上了七大王国的骑士,甚至看到了提利昂、詹姆这些曾经站在史塔克家族对立面的人竟一起围坐在炉火旁,一起守卫着史塔克家族的城堡唱着Jenny of Oldstones,《权力的游戏》,就像一场梦,一做便是八年日夜。




只有梦境才会这样,它不按常理出牌,它不会遵守某些“约定俗成的套路”,它异常残酷和冷血,它出人意料让人大跌眼镜。在以为剧情升至高潮的时候,又猛然打入谷底,在以为一个人物要坠入深渊的时候,又动动手指拉他上岸。


不若然,谁会想到,当时失去了冰原狼的珊莎从最危险的人身上习得权谋之术,最终成功夺回临冬城;谁会想到,失去双腿再也不能走路的布兰成了三眼乌鸦,有了穿梭时间的“飞越”能力;谁又会想到,在父亲被杀后流浪为生的艾莉亚如今却成了无面人,效忠于千面之神,拥有了强大的战斗力。


《权力的游戏》,就是把人的脑袋往海水里溺,在快要窒息而亡的时候给一口氧气,浮浮沉沉,端的好手腕。而这,不仅对焦的是剧中的人物,更是身为旁观者的我们。



 

很多人说,《权力的游戏》之所以能成为神剧,要得益于马丁老爷子的原著。近千万字的体量,描绘的是一个七大王国关于最高权力象征的斗争,揭示的是中世纪世界的尔虞我诈。


虽为架空,但老爷子的故事也并非空口杜撰,在那些傲慢季度参保贪婪纵欲等原罪的侧写中,看到的是诸多历史政治和军事的影子。“权力存于人心。信则有,不信则无。惑人的把戏,如浮影游墙。即便是矮小之人,也能投射出巨大的影子。”


在英国玫瑰战争、特洛伊战争和十字军东征等历史史实之上,《权力的游戏》架构了更为完整更加宏大的历史观和更为庞大复杂错综缠结的世界化格局。以贵族家族间的争夺和杀戮,揭示了人类种下的种种因果。




看《权力的游戏》之中的贵族党争,好像与我们的朝代更迭脉络相似。可论及权力斗争,我国的史实故事其实更为精彩。且看,故事架空可以参考司马迁的《史记》以及《东周列国志》,七国背景可以借鉴春秋战国最终化为的战国七雄,权谋之术更有纵横术和三十六计。想想就激动。


但冷静下来,哪怕暂时放下人性黑暗、黄暴血腥和民族团结等能否过审的问题不谈,《权力的游戏》之所以独特,在于它架空下的世界规则,意在隐喻的是宇宙宏观下与社会围微观里的人性本善。


它的基线,是欧洲的贵族传统。即,不论豪强贵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有以家族利益为先,和个人骑士尊严为主的基本素养。这种坚守,说好听点是正义的追求,说不好听点就是蠢。


所以艾德第一季便领了盒饭,也没有重生。但他的这种坚守,却一直活在后面的主线之中,影响着他的孩子们,推动着狼族的起落跌宕。坚忍不拔、无私无畏、公平正直、有忠有义,北境从没忘记。



放到中国的权利争夺之中,上层可以欺凌压榨,下层可以起义逆袭,一场人民的名义,便是一出斩草要除根的狠绝。故而,这样更为狠毒更加残忍的屠杀规则,会因为太过彻底而让人无法接受。


但如果我们也学着欧洲这般,设置一个人物的台阶高度呢?就像一个杀手冷血无情但从不碰孩子,就像一个奸商丧尽天良但又孝忠两全,中国的《权力的游戏》可以变成七个列国,守着自己的领土,见好就收,适可而止。但想来,这样的剧情定会被诟病不够真实,不够接地气。


 

终归,话说回来,一个国家有一个国家的文化,一个故事有一个故事的宿命。《权力的游戏》或许胜在了时间跨度,因为故事的密度高度集中从而节奏张力十足;或许胜在了人物视角,使得每一条人物关系都复杂深刻;又或许胜在了不同地理位置不同气候对不同贵族板块的塑造,这才有每一个设计都能成为环环相扣。


但它的高度,则在于它虽讲的是王国纷争贵族吞并,纵观的其实是整个人类的历史,衍射的是世界之大,人物渺小。第三集的大战,气势磅礴,质感厚重,但就像钟表刻度上不断扫过的指针,时间代表永恒,安静只是斗争中的停顿,人类的欲望从未停歇。哪怕三周之后,最后的三集全数落幕,《权力的游戏》终曲收官,也不意味着一切结束了。




反而,当再回首,那些血与火的热烈、生与死的凛冽、光荣和耻辱的铭刻、道德和欲望的镜像、高贵和卑微的相对、温柔慈悲和血腥残酷的极致,都将化为一曲冰与火谱写的历史洪荒之歌,昭示着新阶段的开始。


即便历史洪荒的齿轮继续轮转,人们逃不开权力更迭、阴谋诡计、手足相残的命运桎梏,即便这世间所有的纷争都不过是一场斗智斗勇、血火交融、爱恨情仇的权力的游戏,《权力的游戏》给了我们如何生存的方法。


重生与涅槃,是“狮子从不在乎羊群想法”的荣耀,是“对死神说现在还不是时候”的勋章。希望,在这一曲结束之前,你可以找到真正的自己,不是明年,不是明日,而是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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