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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迅:可能是小孩,可能是猫

By 陈茵茵 •  2018-09-14 22:03 •  7次点击 短消息

一直以来都很想写周迅,但也不知道从哪里写起。她对于我,太特别。



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小学五年级毕业,跟着我爸到庐山疗养。当时庐山的电影院反复播放两个电影,一个叫《庐山恋》,这个很有名,因为这是第一部在台词里面出现“我爱你”的电影,另一个就是一个鬼片,叫做《古墓荒斋》,身为好奇儿童的我,想也不想肯定选鬼片啊,就第一次看到了小狐狸周迅。


那时候根本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印象里只觉得她好漂亮,两个大眼睛忽闪忽闪。本来我是冲着苏妲己傅艺伟的美貌去看的,不知道怎么地收获了一个周迅。

再对她开始有印象,就是《大明宫词》了。整部剧因为少女时期的太平熠熠生辉。正是因为周迅的小太平太美好了,所以她对薛绍巧取豪夺,在我这种脑残观众看来,是非常合理的。我完全没有意识到,导演想表达的是悲剧,反而我一直在困惑:薛绍为什么不喜欢太平呢?他怎么能不喜欢太平呢?周迅这么可爱,谁会不喜欢她?



其实周迅对我一直是个迷。章子怡是什么个性的人,范冰冰是什么个性的人,不管是她对外塑造的也好,还是真实性格也好。观众们是看得见的。她们都是个性鲜明的女演员。周迅呢,一团迷雾。不是她太复杂,而是她太奇怪了。她明明是个像男孩一样的朋克少女,却能在画皮里面演一个轻佻妖媚的狐狸精。


我原来一直以为周迅身上是没有妩媚这个东西的,可是我进了电影院,就脑子一轰,周迅的小唯举手投足,全部都有了王祖贤钟楚红的风情。如果一个人的本性里没有这种东西,是不可能演出来的。一个演员演一千个不同的角色,但每一个角色都会带着这个演员的一点点骨血。所以周迅的小小身体里藏着多少我们还不知道的秘密呢?


在杨幂她们出来之前,中国演艺圈只有六个顶级的女演员,叫做四旦双冰。就是章子怡,周迅,赵薇,徐静蕾,还有两个冰冰,范冰冰,李冰冰。如今这几个女人各有各的归宿,只有周迅还在不停地出产作品,章子怡生完孩子,拍完《一代宗师》已经好久没有拍戏了,赵薇早就转了导演,徐静蕾半退休,偶尔出来玩票,范冰冰最近的新闻令人担心,李冰冰就专职在好莱坞演花瓶女一号了。而周迅的《如懿传》最近在热播,没想到上热搜的居然是周迅老了。



周迅老了吗?也许是吧。我在看《明月几时有》的时候,在大屏幕上看见她的脸,也会晃神,我们迅迅也去打针了,脸也不自然了,她终于向年龄妥协了。


她对记者说:女演员都需要这样一个过渡。任何人都会衰老。你要开始面对你容貌上的改变,然后是内心的转变,这一点可能女演员比较明显,因为在大银幕上很容易看出来,哦,她这么老了……你必定是要演不一样的角色,而且你的心理状态也不一样了。就算你性格还是比较像小孩儿,可是现在让你演一个初中生,你还是觉得压力太大。那不仅仅取决于你长得怎么样,而是眼睛里的简单没有了。我不想给自己太多压力,而且我也不需要去跟人证明我到了50岁了还能演初中生。


其实看到这段,我还蛮感叹的。因为女明星女演员对于“老”真的是又害怕又恐惧。没有一个女人不喜欢漂亮,又没有一个女人能躲过时间。而我们迅迅,一直是一个鸵鸟一样的小孩,终于能够直面这件事,以她的个性来说,真的很大的进步了。



为什么我一直说,周迅是个小孩子呢。我记得我看过一篇安妮宝贝访问周迅的文章。真的很好笑,大家可以搜来看看。安妮宝贝也不知道是发了什么疯,会接下这样一个活。因为她这样高贵冷艳的女子,明显打心里是不怎么看得上我们文化程度略低的周迅女士的,文章里完全都是鸡同鸭讲。


打个比方,她问了周迅一个问题是,你觉得优秀的演员应该有什么样的素质。周迅回答,敏感,善良。安妮宝贝文章里面写:敏感善良的人多得是,也不一定都变成优秀的演员啊。答案应该是痛苦!算了这个问题忽略不计。我心想这是采访还是考试啊?怎么还有标准答案?


她认为的周迅是:经历过娱乐圈江湖的聪慧女子,对于她提出的问题,自然会警觉的迟疑,然后用自己设定好的回答来应对被设定的问题。其实这个特别有意思,这首先意味着,安妮宝贝特别不理解周迅这个人,在采访之前完全没有做过什么功课。因为我本人看过很多周迅的访问,基本都是说,这个女人,最让经纪人担心的就是乱说话,每次访问之后,经纪人都要反复拜托记者,怕写出来的内容得罪人。但在安妮宝贝的判断里,直接就把她归类为:很会说套话的娱乐圈女孩。


这也真的是抬举周迅了。要知道,豆瓣有一个很长的周迅黑料楼,里面一大罪状就是:周迅没有文化!早期的采访都是周迅拿着手机,打开免提,李少红听到记者问题,疯狂快速在纸上写答案,然后周迅照着读。


但反过来,安妮宝贝并不会刻意说谎黑周迅,而是周迅真的努力在适应人间规则。她像魂穿过来的灵魂,还不是人穿人,而是一个什么动物穿到了人的身体上,它必须在外人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迅速摸清楚它到底身在何处,到底应该说什么话。



我养猫嘛,我经常会看关于猫的科学研究,有科学家说,猫大概是人类小孩六岁左右的智商。我觉得和周迅差不多。她可能智商稍微高一点,但也有限。她完全不是那种一看就精明外露的人。


她的美和好,就是对世俗的愚钝。你让她左右逢源,让她像交际花一样游刃有余,她不行。她应该甚至是高中数学都考不及格的那种女孩。她自己都说,她爸爸是个非常耐心的人,但是给她讲应用题的时候,她完全听不懂,她爸可能讲了800遍,最后忍不住暴躁!


可她的天赋在于表演,我一直记得《橘子红了》里面那一场经典的秀禾产子的戏,周迅是一个完全没有生育过的女性,那一场戏她的表演,是得到了妇产科医生的赞美的。周迅有一个眼神,是涣散的,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瞳孔会自然扩大。谁教过她呢,没有。她天然知道。在很久以后的一个访问里面,周迅提到她在另一部戏《红高粱》里面生孩子,说“眼睛可能会这样”,她用是指从眼角向斜前方虚虚地比划了一条线,眼神跟着线看过去,有两三秒的时间,空洞,无神。飘出去了,对吧?等于你已经不受自己身体控制了,意识开始这样了,我看discovery纪录片,记住了,所以突然演生孩子的时候,那个东西就出来了。


大家看见没有,这孩子的表演是在生活里积累的,她没有上过科班学校,没有跟随名师,甚至她对于介绍表演经验一样。


周迅叹了口气,大声说她其实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演戏,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演,“我都不知道,怎么告诉你呢?” 


“好像老天有一个通道直接到我脑子里,我现在坐这儿也不知道一会儿怎么演,但等等一action,自动就会了。” 


黄烽(周迅经纪人)说当年一起工作的时候,周迅面前总有许多的剧本可挑,他问她怎么判断演哪个、不演哪个,周迅回答,她看剧本的时候,能看到角色向她招手,她就选。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想到我原来的天才同学,就是我说过数学特别好的那个,他教我们数学题,就是条步骤的。在他看来,他算一道题大概五步就能到答案,他跟你讲,也就是五步,但是第三步怎么到第四步的,他根本说不清楚,你也听不明白,你和天才就差在这一步的反应上。



像不像猫?猫的反应就是天然的,你问白居易为什么喜欢逗猫棒。猫怎么会知道,只是逗猫棒一出现,它就兴奋,就忍不住。就像周迅看见一个角色,再烂,她也要自己哭,自己当真。哪怕别人都知道在演戏,在捞钱。周迅不行,不是说她多么敬业多么劳模多么感动中国,而是周迅不会别的方法。她就像我们家的猫一样,看着逗猫棒过来,每一个飞扑都是孤注一掷,都是势在必得。周迅也是,这是她猫灵魂的本能。


周迅很爱听好话,黄觉在十几年前有一次无意说过她的鞋不好看,她到现在为止,出门选择鞋都很困难,她甚至见到黄觉就问:我鞋好看吗?还抱怨过他说,你是对我很重要的人,怎么能说我的鞋难看啊。采访里面看到这段,我的心都化了,这如果不是一个骚到极致的会调情的成年女子就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啊。我们现在都讲究内心强大,都想的是,男人懂个屁,只有小妹子,才会把这种无意的话挂在心上啊。黄磊在提到她的时候,也说,拍完两部戏以后,和周迅的交集就少了。但是在一些颁奖礼的场合,周迅看见他,还是会跑过来,就磊哥磊哥,有时候坐我腿上,有时坐沙发座上,坐我旁边。


你说周迅是不是不检点?如果用当下的“坐副驾驶就是勾引我老公的”的标准来说,确实不检点,甚至还会被千万妇女骂到狗血淋头:你自己有老公,人家黄磊有老婆,你要不要脸啊。我都能想到千万弹幕会这样飘过去骂她。可是,如果你想一下,把她的外表忘记,把她的年纪忘记,她的灵魂,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是不是就合理很多?周迅的年纪和身材在长大,她的灵魂始终没有跟上,她会忘记自己是一个成年女子,需要避嫌。在她的认知里,就是坐在哥哥的腿上啊。


周迅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分不清真情还是做戏。


她的许多访问里,她都反复提及的一件事就是:她在感情上很坎坷。


在2011年的周迅访谈《人间是剧场》里面。

记者问:你觉得电影中一对情侣在现实生活中,也就是戏外会真的相爱吗?

周迅说:我以前是分不清的。

记者说:是吗?

周迅说:你知道的。但我现在会分清楚,因为我吃了很多苦。


2014年5月的周迅访谈《****,你有一张未婚妻的脸》里面: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挺可怜。我只是一个演员,有一阵子我对生活和戏分不清楚,以至于几段感情都失败了。” 


像不像一只猫呢?你永远不知道那个在小区里面给你喂猫粮的人,是真的爱你,还是在猫粮里面掺了耗子药想要毒死你们全部。它们全都不知道,只知道有人对她好了,她就会凑上去蹭一蹭。



像不像一个小孩子呢?我外甥女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冲上来抱住我。因为她觉得我穿着一件红色外套。红色是好看的,所以代表穿红色的人也好看,她喜欢好看,就扑上来了。我是不是真心喜欢她,在孩子看来并不重要,她要的只是她喜欢,她要往前扑。


真的很奇怪,周迅也算是见多识广,在娱乐圈见过所有世面的女孩子了。更别说她以前就是酒吧驻唱的,高低起伏,好日子坏日子都过过的人。不是刘亦菲那种天生的公主,也不是孙红雷那种一直不得志憋到40岁才红的大器晚成。她就是毫无野心毫无目的,一路被命运推着走到了今天。


无论小孩还是猫,对我来说,都是悲剧的意象。小孩子终究会长大,小孩不是一个稳定的态,小孩子长大就是一个悲剧,会有一天失去天真失去童贞;而猫就更加是悲剧,你和它发生感情的第一天开始,你们的关系就在走向倒计时。


猫一定比你先死,你余生的每一天都在等着它走向死亡。我在纽约自然历史博物馆的时候,我在想,以后一定要把我的猫做成标本,生生世世陪着我。


而我的迅迅身上也有这样的悲剧色彩。在每一个角色里,无论她欢乐她跳脱她无忧无虑,都是让人隐隐担心的。她仿佛乘着一艘正在漏水的船上远去。我印象里的周迅,永远都是回头看你,眼睛里有着深情和决绝,然后转身她就会毫无犹豫地跳下万丈深渊,连一句话也不留给你。


周迅的存在真是上天的恩赐,就像她自己说的,她在滥用自己的天赋,她在挥霍自己的生命,她在拼命少然。烧得有时候让我心疼。好像一个蜡烛只能燃烧100小时,你会忍不住把火苗压得小一些,让她烧得久一些。所以有时候,我希望她随便一点,至少在《早更女友》这种大烂片里面,她可以不要放感情进去,不要为了这种大烂片燃烧。迅迅的燃烧应该更值得!


周迅的感情很有意思,在我看来,其实她就是一个外貌协会。虽然说她喜欢才华,可是她喜欢的每一个男人,没有一个是不英俊的。感情是周迅的灵感,在感情上受过的伤,在每一段关系里面的成长或者堕落,都是她的土壤,让她在人生这样苦难的深渊里开出悬崖上的花。



女演员都很爱嫁给导演。因为女演员基本都是导演的灵感。在我们行业内有一句话,叫做导演如果不能爱上你的演员,你就拍不好她。所以斯嘉丽约翰逊是伍迪艾伦的灵感,海伦娜伯翰卡特是蒂姆伯顿的灵感,赵涛是贾樟柯的灵感。任何艺术家都需要灵感,灵感才能成就传世的经典,玛丽黛佳,不断在电影,服装,绘画,雕塑、建筑,城市等各方面探索,吸收灵感。为大家带来不一样的美妆感受。



周迅说自己是条大金鱼,只有七秒的记忆。我觉得这是她的本能。她像一块海绵去吸收不同人物的喜怒哀乐,她必须学会迅速记住以及迅速忘记,否则她迟早会精神分裂,被角色缠住,永远走不出来。她的灵感是花,是草,是空气,是水,玛丽黛佳的灵感是人,是颜色,是梦境,是城市,是永远抓不住,却像闪电一样,劈开混沌一道口子,让光射进来,让美走进我们,让灵感在我们脸上跳跃。灵感不息,美好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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