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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在殡仪馆工作,他从不在家过年,他总在天黑后回家,天明前离家

By 良思俊旭 •  2018-02-17 11:01 •  5次点击 短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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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在殡仪馆工作,他从不在家过年,他总在天黑后回家,天明前离家

爸到县殡仪馆工作,开始他瞒着我们,直到有一天村里有人到殡仪馆火化去世的人,发现了在炉旁戴着大口罩工作的爸,才将这个消息传遍了全村。从那天起,爸就不是村里的人了。

爸之所以到殡仪馆工作,我认为完全是被钱逼的。那年,家里遇上了三件事,一下掏空了我家的家底儿,并有了外债。第一件事是那年春天,姥爷干农活时摔断了腿,舅舅妗子不管,爸和妈给姥爷用上了两万。第二件事是这年的夏天,奶奶犯了心梗,爸和妈把家里的钱全部用上又借了一万多,才让奶奶痊愈出院。也就是在这年的秋天,我考上了县城的重点高中,我所用的学费全部是借的。

爸在殡仪馆工作,他从不在家过年,他总在天黑后回家,天明前离家

那个阶段爸经常半夜起来到院子里抽烟,有时妈醒了不见爸也拿个凳子默不作声地陪着爸坐在寂静的夜色里。妈就是一个种地的家庭妇女,没什么挣钱的门路,爸农闲时做泥水匠,有时挣的钱还被包工头克扣拖欠要不回来,我想也正是这个时候爸去殡仪馆找了这份工作。殡仪馆的工作收入高,还不会克扣拖欠。

自打村里人知道爸到殡仪馆工作,大家都躲着他怕沾上晦气。在街上没有主动和他打招呼的了,没有和他握手的了,更没有到我家里来串门的了。那次,我的一个堂哥结婚,爸揣着钱去相喜,却被堂哥挡在了大门外。那次,村里来了唱戏的,爸刚好在家也去听,他一到场子周围的人都自动躲开了。这个时候,连舅舅这样的亲戚都不再到我家来。特别是过年,长辈晚辈拜年的都没爸的份儿,爸感到自己一下子被隔离起来,他心里难受的程度可想而知。从那以后爸干脆就不回家过年了,即使是平日回家也是天黑后才进家门,天明前就离开村子到殡仪馆上班。爸彻底和村里的人断绝了联系,是这个村子抛弃了爸。

爸在殡仪馆工作,他从不在家过年,他总在天黑后回家,天明前离家

我和妈还有妹妹,向来没有嫌弃爸爸。开始爸吃饭用自己的碗,擦脸用自己的毛巾,洗衣服也不和我们用一个盆子。妈就故意吃爸剩下的饭菜,我和爸抢着用一条毛巾,爸爸的衣服妹妹总是偷偷地洗……

后来那些年,每到年除夕,妈背上酒菜领着我和妹妹坐车到殡仪馆陪爸过年,其实那个地方没什么可怕,那里的环境绿化的不亚于公园,那里的叔叔阿姨们都很和蔼……

我和妹妹都鼓着一口气,一定要给这个家庭在这个村子争取一个合理的地位,让爸在阳光下挺着胸走在村子里的大街上!我和妹妹先后考入了比较不错的大学,都在城市里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这时村里人才意识到和我们家的人交往不会沾上晦气,只会带来喜气……渐渐他们来我家串门了,也不会躲着爸了,她们有时还请妈去做喜事冲场子……

爸在殡仪馆工作,他从不在家过年,他总在天黑后回家,天明前离家

前几年爸从殡仪馆退休回到了家,有时我回老家经常看到爸和一群老头坐在村头墙根下晒着太阳侃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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