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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守儿童死于上吊,打工父亲回家守灵,一宿后发现女儿并非自杀

By 梦的忧伤 •  2018-02-10 12:00 •  52次点击 短消息
惨白的月光

她睁开眼,以为天亮了,但仔细看时才发现那不过是月光。月光透过窗户,把整个房间都照得亮堂堂地。她扭过头,床头的钟把时间指向四点一刻。是月光太亮了吧?以至于连身体都以为已经是白天而唤醒了她。还是因为外面传来的声音?她竖起耳朵,除了身旁丈夫重重的呼吸声外,一片寂静。那声音或许来自梦中吧。她侧过身,背对丈夫,闭上眼,但睡意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唉…她叹了口气,手掌顶住床面,将上半身撑了起来,僵硬的腰肢发出细微的咔啪声。

留守儿童死于上吊,打工父亲回家守灵,一宿后发现女儿并非自杀

咚。金属的撞击声让她全身的汗毛瞬间立起,听起来像是院子大门铜制门环撞击铁质门板时发出的声音。她绷紧身子,侧起耳朵静静地听,但再没有声音传来。竖起的汗毛终于倒伏了下来,但尿意上来了。她下床,趿拉起鞋。

推开门,一阵风吹过,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想起过去的许多个暑假,她带孙女去儿子那里的那些时间,夜里热得睡不着,但她又吹不习惯空调,或者觉得浪费电。但在家里不存在这样的烦恼,即使在这样的夏天,夜里都嫌凉。她快步走过被月光照得几近惨白的院子,来到茅房。

咚。伴随着风,又一声金属撞击的声音。她心里一惊,手里提着褪了一半的裤子,从茅房里探出头,向大门处望去。门大敞着。她僵住身子,半天没有挪动,直到确定那声响是风造成的,确定院子里再没有其他声响,她才匆忙提上裤子,回到房间。

“刘立国!”她推了推丈夫的肩膀,压低了声音叫他的名字。丈夫在梦里咂了咂嘴,转过身背对她。

“刘立国!”她声音大了些,急促,又有些恨意。“醒醒!”拳头锤在丈夫身上,她自己都能感觉到力度不小。

“嘶...”丈夫吃痛,终于睁开眼,愤怒又迷茫地看着她。“干什么?!”

“家里遭贼了!”

丈夫一个激灵坐起身。“贼在哪?”

“不知道!我就看到大门开着。”她依旧压低了声音说。

丈夫忙不迭地下床,鞋子都没来得及穿,奔了出去。她跟在身后。

月光把院子涂成一片惨白,不用费力便能一眼看清整个院子的情形。看不出什么异样,栏里的羊似乎感受到了什么,醒来,发出咩咩声。家里值钱的东西,除了那几只羊,再就是堂屋里的彩电跟冰箱,还有东厢房孙女屋里的手机跟电脑。他们冲进堂屋,打开堂屋的灯,彩电跟冰箱都好好地呆在属于他们的位置上。随后又来到院子孙女房间门口,轻轻地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小艾。”她轻呼。

不用等待回应,在月光中,一眼便能看到,孙女的床上,只有皱成一团的毯子。

丈夫打开灯,仿佛孙女的消失,是月光造成的假象。

“小艾!”丈夫对着虚空无用地大声呼喊。而她早已急匆匆地退出房门,向大门外走去。

她远远地看到孙女站在大门外的歪脖子枣树下面,背对着她。白色的睡裙,在白色的月光下,看起来仿佛消失了身体,只有头跟脚。她站住脚,生起气来。

“大晚上的不睡觉,站那干什么呢!”

一阵风吹过,树叶摆动、裙裾摆动,甚至于孙女的脚都在轻轻摆动。不安瞬间笼罩了她,她快步走过去,但快靠近时却停下了脚步。尽管那绳子是白色的,几乎隐没在了月光之中,但她依然能够看的出那绳子绕着孙女的脖子向上,连着枣树的树枝。止不住地颤抖,腿早已不属于自己。丈夫呼喊着孙女的名字从她身边超过去,踉跄着脚步,在孙女的对面站住了脚。月光下,丈夫的脸呆滞异常,又突然有一丝古怪的笑浮现在丈夫脸上。丈夫伸出手,轻轻推了推孙女的胳膊。孙女的身子向她这一侧轻轻地转了过来。闭眼,她在心里对自己说,快闭上眼!她命令自己。但连眼皮也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孙女终于转过来,圆睁着双眼,仿佛在生她的气。惨白的月光疯狂地涂抹着一切,身着白裙脸色惨白的孙女几乎都要隐没在其中,但那双黑色的眼睛却凸显出来,瞪视着她。她想喊,声音却卡在喉咙,她使劲打了自己一巴掌,疼痛让她得以确认,此刻在这片惨白的月光里呈现在她面前的,不是一场噩梦。

“小艾啊!!!!!!”

遗书

那个电话响起的时候才早上七点多,但刘来强已经在跟跟客户商量水电方案了,客户赶时间,时间约在一大早。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是老家,他按掉,电话几乎是马上再响起,他又按掉,但对方依然固执地拨个不停。客户倒是善解人意,主动提出让他接电话,于是他不耐烦地接起来。

“强子啊。”

熟悉的乡音,声音也很熟悉,他没想起来是谁。但对方的语气中分明有一种叫人不安的急迫。

“你赶紧回家一趟吧。”

“三叔?”

他终于把电话里的声音跟脑海里的某个人勉强对上了号。

“我是你三叔啊。赶紧回来吧。小艾...”

三叔的话在这了突兀地断了,不详的感觉瞬间笼罩了他。

“小艾怎么了?”

“小艾她...她没了!”

没了?走丢了?离家出走了?他呼吸急促起来。

“找不着了?”

“哎...哎呀,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后他抬头看了看正等在一旁的客户,客户也正望着他,两人眼神相接的那一瞬间,他一阵眩晕,向后仰了过去。客户大步迈上前来拉住了他的胳膊,让他免于后脑勺着地的命运,但他还是昏了过去。

留守儿童死于上吊,打工父亲回家守灵,一宿后发现女儿并非自杀

自打醒来以后,他的世界仿佛蒙了一层雾。眼睛看见了,却不知道看到的是什么,耳朵听见了,但声音遥远的像是来自另一个时空,所有的一切都模糊不清。甚至记忆都连贯不起来了,他只记得的自己买了票,坐了火车,又上了汽车,然后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枣树。

大门口围了数不清的人,没有人跟他打招呼,都直直地望着他,目光跟随着他的脚步。大都向他投来同情的眼神。之所以说大都,是因为他分明从几双眼睛之中,看到了幸灾乐祸。他的目光在那几个人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走进了大门,去直面那残酷的现实。

有人迎上前,对他说了什么。他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只听得到自己的心跳声,离女儿房间越近,心跳就越强烈,整个世界就只剩下这一个声音。咚咚咚。她不是只是睡着了吗?他似乎这样问了周围的人。没有人回答他。慢慢地,房间里的人都走了出去,最后一个出去的人,把一张纸塞到了他手中。他打开,看到女儿娟秀的字体。这是什么?他问。那人没有回答他。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走了出去。

门开了。一直坐在床边的他抬头看了看,是五叔家的堂妹,他又低下头,继续盯着水泥地面。堂妹被满屋子的烟呛得直咳。

“哥,对不起。”

他又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堂妹,对这唐突的道歉感到不解。

“你把她托付给我,都怪我...都怪我没看好小艾。”堂妹哽咽了起来。

哦。他心里想。堂妹在女儿所在的中学当体育老师,他的确曾经跟堂妹说过‘小艾就交给你了’这样的话,但无非是让小艾在学校的时候能有个照顾。这事儿当然怪不得她,但不知道该怎么回她,他注意到堂妹的左胳膊上扎了绷带,转移了话题。

“怎么了?”他冲着胳膊努了努嘴。

堂妹低头看了看。

“哦。昨天家里的狗不知道为什么发了疯,挠了我。才去镇上打了狂犬疫苗回来。”

“哦。”他又低下头,手里的烟烟灰积得长长的,他一根根地点,但每一根都吸不了几口。

“哥...”堂妹欲言又止。

他感觉得出来堂妹是想要安慰他。但我需要安慰吗?他在心里问自己。不。他又回答自己。况且堂妹跟自己的关系,实在算不得好,争吵时常发生。两个人年纪差五岁,小的时候堂妹还喜欢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玩,但自从他上初中以后就疏远了起来。堂妹长得倒也算得上漂亮,但性格泼辣,从小就是出了名的假小子,跟男孩子摔跟头打架是常有的事儿。后来上了体校,毕业后就在中学里当了体育老师。他把手里的烟扔到地上踩灭,站起身来。走到堂妹跟前,像是对男人一样拍了拍她的肩膀。堂妹一下子哭了出来。他印象中的堂妹是泼辣的,像眼前这样的堂妹还真不多见。他就那么站着,眼睛看向别处,等堂妹哭完。

哭声终于消失,堂妹吸了吸鼻子,双手抱起搓了搓胳膊。他知道堂妹是觉得冷。屋里的温度打到极低,他抬头看了空调。其实根本没必要装,用到的日子屈指可数,但他不想女儿在家生活受到丁点委屈,不顾父母的反对硬是装了,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处。想到这他眼睛又红了起来。

“哥。不能再放了。”堂妹终于恢复了平时的语气。

他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堂妹的意思。他扭头看了看床上躺着的女儿,紧闭着眼睛,像是沉沉地睡着了。女儿将要化成一捧灰,想到这他的心就剧烈地疼了起来。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将这个时间推后。但他心里明白,不能再拖了,趁女儿的脸还漂亮如初。他红着眼看着女儿,点了点头。

堂妹走了出去,两分钟后端着一盆水走了进来。

“哥。我再给小艾梳洗一下。”

堂妹把水放在床边,深吸一口气,把毛巾从盆里拿出来,拧干水,轻轻地给小艾擦脸。擦完脸后,堂妹把小艾身上的裙子向上撩起,撩到一半时抬头看了看他。他会意,走了出去。

院子里三三两两地人或蹲着或坐着,他没有跟任何人说话。走到墙角的树荫下,点上一根烟。手伸进裤子口袋,把女儿的遗书又摸了出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的真没意思。每天见到的都是同样的人,做的都是同样的事。好久没见到爸爸了,可爸爸说今年他很忙,没空陪我。我不想就这么无聊的过每一天。人生到底有什么意义?人活着到底为了什么?爷爷、奶奶、爸爸,我走了。妈妈,我好想你,我来见你了。

眼泪滴到了薄薄的白色纸上,他赶忙擦掉,轻轻地擦,以免弄破,这是女儿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了。都怪我,他在心里自责。每年暑假女儿都会去他那里,他会好好陪陪女儿,带她四处玩,买漂亮的衣服,吃好吃的东西。但今年他正好接了几个大工程,即便女儿去了也完全没有时间陪她,所以他让女儿不要过去了。都怪我,他握紧拳头锤自己的头,一下又一下。都他妈怪我!院子里的人看到后赶了过来,拉住他。他挣脱开,继续不停地捶打着自己。三个人才把他制止住,眼泪终于止不住地流了出来,这是一天来他第一次哭。

等他情绪终于稳定下来,人们才散去,但都不安地站在不远地地方望着他。他看到堂妹端着水盆从女儿屋里走了出来,他赶忙又走进去,尽可能多地陪在女儿身边。堂妹把女儿梳洗得干干净净,还换上了女儿最漂亮的裙子,那是去年暑假他才买给女儿的,现在看上去似乎有些小了。

“闺女,你好漂亮。”

他在床边蹲下身子,一只手握住女儿的手。女儿的手冰凉僵硬,他不停地揉搓着,像是女儿小时候给她暖手一样。

堂妹又走了进来,也在床边蹲下身子,犹豫了一下,把手里的指甲刀递给他。

“哥,你来给她剪吧。”

他接过来,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想起女儿一两岁的时候,他握着她小小但肉肉的手跟脚,小心翼翼地给她剪指甲,唯恐剪到皮肉。从三岁起,女儿被送回了老家,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给女儿剪过指甲。堂妹识相地走了出去。他流着泪,一个指头一个指头地仔细剪,二十个指头,他足足花了半个小时。

剪完后他再次握住女儿的手,他似乎感觉到女儿手心有了些温度。

“小艾。爸爸对不起你。”

他又扭头看了看写字台上放着的妻子的遗像。

“婷。我对不起你,没看好我们的女儿。”他哽咽着说道,“她去了那边,你要好好照顾她。”

随后他伏在床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殡仪馆的车来了,在门口等着。堂妹走进来的时候,他正直直地盯着女儿的脸看。

“哥...车来了...”

他没有说话。他突然无比憎恨堂妹口中的那辆车,仿佛那才是将他跟女儿分开的罪魁祸首。

“再等会儿。”他说。

到了这个时候,他又有些舍不得了。过了好一会儿堂妹再次走进来,催促他。

“让我再陪小艾一个晚上吧。”

他抬起头,用恳求的眼神看向堂妹。堂妹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退了出去,不一会儿,他听到汽车发动的声音。

晚饭被送了进来,但他一口也没有动。从早上接到电话到现在,他粒米未进也滴水未沾。心里的感觉把肉体的感觉压制得死死的,他只感觉到心里的疼痛,丝毫感觉不到口渴与饥饿。

月亮升了起来,亮堂堂地,透过窗口照在女儿脸上,仿佛给女儿蒙了一层薄纱。他似乎感觉到女儿的眼睛动了,他心跳加速,仿佛相信月光中有让人起死回生的魔力。随即,一种夹杂着无奈的痛苦感再度吞噬了他。女儿再也不会睁开眼了,他必须接受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再睁开眼时,月光的银白已经被初升的日光的金黄所代替。竟然一夜无梦,入睡前他曾如此地期待着能在梦里再次见到小艾。他坐起身,用右手抹了抹脸上早已混杂的口水与泪水。左手里,还死死地攥着女儿的遗书。他小心翼翼地抚平,昨天在院子里的时候被揉皱了,还缺了一个角。他一遍又一遍地看着女儿最后的那几句话,痛苦而又悔恨。但有一瞬间,他意识到了什么,他停止了悲痛,理智此刻占了上风。不一会儿,他猛地站起身来,浑身颤抖。他冲出门去,冲着被阳光照耀的院子大喊:

“小艾不是自杀的!”

本文节选自空城的悬疑小说《白月光》,点击原文链接即可直接免费阅读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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