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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越边境地雷村:离不开的故土,一亩地里还埋着42颗雷

By 魔法大师 •  2018-01-11 21:03 •  5次点击 短消息

战争已远,危险犹存……


云南边境地雷村:54户几乎家家有伤残@澎湃新闻记者 胥辉 王万春 实习生 唐烨 视频编辑 曾怡文


对越自卫反击战战后的30年间,中越边境线上的云南省文山州麻栗坡县老山、八里河东山一带,仍不时有地雷声响起,惊破当地村民宁静的生活。战后“地雷村”生活多艰。村民们为生活所迫在雷区刨食,饱受雷患之痛。他们或失去双眼,或失去肢体,或失去亲人......但他们没有放弃,甚至无师自通地学会拆雷、排雷,开荒种地。


用锄头和除草剂喷雾器成功排雷一万余枚、拓荒225亩土地的民间高手王开学


我们是澎湃新闻“排雷”专题报道组

2017年11月,中越边境云南段第三次大面积扫雷行动再次展开。

我们作为独家报道组,跟随扫雷部队一起记录在雷区刨食的村民现状,目击南部战区陆军云南扫雷大队在这里冒险排雷的艰辛,直面雷区生活的残酷。

关于我们看到的、听到的中越边境地雷村现状,问吧!




来认识一下澎湃新闻“排雷”专题报道组

左、影像部记者文若愚:“我不是摄像大哥!”

中、直播部记者张成杰:“一次采访抖完了一年的腿!”

右、时事中心记者胥辉:“带一颗地雷壳出来玩的梦想终究没能实现……”

& 坚持保持低调的时事中心社会组记者王万春:“扫雷的题,此前被媒体报道N多回,没想到这次依然引起很大关注,我没脸见人……”




先进设备用不上,只能人工搜排


阳炎8号舰:当年一共埋了多少地雷,现在还有多少?有什么种类的地雷?


王万春:当年,战争双方都有埋雷。从地雷产地看,有中式、美式、苏式、德式、越式等;从排雷情况看,有暗雷、吊雷、跳雷、诡计雷、防步兵地雷、防坦克地雷及各种遗弃的爆炸物(迫击炮弹、手榴弹、子弹)等;从埋设角度看,不仅仅工兵拿着地雷箱子直接倾倒,还有特种兵也在埋设,部队第一次埋设被炸尘土翻盖后换防部队又重复第二次、第三次埋雷;所以,到底具体有多少地雷,恐怕只有天知道

其实按照国际通行做法,雷区有数量、草图及标示物,但中越边境的雷区没有草图、不知数量、种类繁多、重复埋雷、地形复杂、植被繁茂等原因,从地表到地下两米深都能发现地雷,所以情况复杂,靠山吃山的老百姓遭殃,扫雷部队作业也难度大。


扫雷部队发现地雷后身穿从头包裹到脚的防护装进行排雷


大鹏:扫雷时有些什么科技装备?为什么说最危险雷场只能靠人工呢?


王万春:扫雷部队的装备有防护装一套,从头包裹到脚,重约15斤,防止爆炸致残致死;探雷针,发现地雷会发出“滴滴滴”警报;还有用于集中销毁的炸药、导火索、静电起爆装置、人工搜排耙子等;民间老农扫雷,只有一把锄头和打除草剂的喷雾器。

先进设备在中越边境雷区用不上,因为这里热带雨林气候,山高林密草长,有时排雷战士要像蜘蛛侠般吊着去排雷,各种爆炸物弹片金属也会使机器乱报警乱叫无法使用,且地雷分布、埋设不规范、无规律可寻,只能采用最危险的人工搜排。 


扫雷战士拿着仪器正在地面探测


Vincent:一平方米有多少颗雷?估算的话,在中心区域?


文若愚:按当地排雷高手王开学的统计,一亩地埋有地雷约42颗。但各个区域疏密程度相差很大。我们采访当天,在约2平米的土地里就找到了7颗地雷


冲凌阿:请问地雷威力有多大?


张成杰:不同品种的地雷危害程度不同,最轻的也能将腿炸成拖把,自己感受下。


先后触雷三次被炸的村民,左腿已被截肢


喝前姚一姚:请问,如果踩到了地雷怎么办?看到影视作品中都是踩住不动,只要一抬脚就炸?是真的吗?


张成杰:据我们采访曾经被地雷炸伤的人说,地雷极少埋在表面能让你看到,所以大多数人都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踩到地雷已经被炸了。


地主家愚钝的土拨鼠:看到直播中农民伯伯排雷完,就在安全地方拆卸地雷中的炸药和雷管,请问所有被发现的地雷都是这么处理的吗?还是政府或者军队有专门的地方收集地雷,是否有专项处理的途径呢?


文若愚:据王开学说,他清理出的地雷大部分都是在安全地带进行拆卸,排除了引爆危险后,他会将这些地雷带回家中,积攒一定数量后,交给扫雷部队统一处理。


当地排雷高手王开学挖到的绊发雷菠萝雷以及月饼形状的防步兵地雷


CIARAN:是不是可以动员一下村子里的群众,通过直升机等救援方式,让百姓撤离危险区域,而后由政府出资对这些群众进行住房生活等一系列的帮扶?


文若愚:不需要直升机,村子有通向外界的道路。事实上,我们报道的村庄距离县城开车约2小时就能到。搬离是一个复杂的问题。首先,村民生于斯长于斯,故土难离,这样的情结应该可以理解。另外,留在当地的村民大都以种地为生,搬离后他们可能会失去生活来源,总不能永远依靠政府帮扶吧。还有,在各地脱贫攻坚的实践中,也有对村庄进行整体搬迁的,但部分村民因为对新环境不适应,又迁回原住处。这里只简单的列举几个原因,搬迁会产生的问题还有很多。


王万春:拿边境民间扫雷高手王开学的原话说:科技再发展,即使卫星可以定位边境界桩,但若要人实地去看看,没有村民种地、开路是不行的,因为地雷就搬迁撤离祖辈生活的地方,这不是边民的本分。村民王开学小学文化程度,说出的话沉甸甸的!


好奇好奇:请问,已清理的地区能否确保没雷了?如果再伤人能被追责吗!


文若愚:万事没有绝对。但清理过的雷区,再伤人的事件,在我们的采访过程中未曾听说。为了向人们证实清理后的雷场已无地雷,扫雷指挥部官兵,通常会用中国军人独有的验证方式:手拉着手,徒步走过雷场的每一个角落,用自己的双脚证明这块曾经令人望而生畏的死亡地带已不存在残存的地雷。不管何种地貌,不管用何种工具排雷,雷场清理后移交至当地百姓时,扫雷官兵都要走一遍。 


扫雷四队战士验收雷场,牵手走过排完雷的土地以示安全


快乐牛:为什么不把雷区设置为炮兵靶场?日常训练也可以慢慢清理雷区吧?


文若愚:我们探访的雷区周围还有大量的村庄,设置为炮兵靶场会威胁到村民安全。另外,这些雷区紧挨国境线,在这里训练,不知邻国会怎么想……


杰德王子:排雷之后要是和越南方面再有冲突,是不是要再埋一次?


王万春:工业时代不会用钢铁时代的战术,信息时代也不会用工业时代的老打法。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莎酷米客:排雷的过程中害怕不?注意安全!


张成杰:作为我们非专业人士而言,是非常害怕的,毕竟风险系数太高,当时进去我的腿一直发抖,但是看着王开学大哥很有信心的样子,随之我们也放轻松很多,感谢老天眷顾,我们都平安归来。谢谢关注我们的报道。


回忆的沙漏:这种排雷大概会持续多久?


张成杰:部队争取在一年内结束排雷任务。


刷新3+7:战争带来的伤害不只只是当时,一直都在,我想问问你们在排雷过程中对战争,对人性的思考。


王万春:战争是国家主权的需要,是国家政治的需要,是国际关系利益同盟的需要;没有国就没有家,但战争对老百姓来说,残酷的战争可能直接影响两代人、三代人,有些战争老百姓何辜?




本期编辑:杜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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